崑曲論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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崑曲社《牡丹亭》“冥判” |
崑曲社“百花贈劍” |
土豆《牡丹亭》“驚夢” |
土豆《西廂記》“長亭” |
CCTV “游園” |
讓崑曲舞臺留下一席凈土
我从小喜欢唱歌，喜欢看舞蹈和表演。来美国后，在世界表演艺术之都的纽约住了四十年，看了不少歌剧、芭蕾、百老汇音乐剧，以及少数族裔
具有民族特色的传统表演。我深深庆幸是纽约客。在纽约这个艺术百花园里，各种表演艺术真的是群芳争艷，美不胜收。
在所有表演艺术中，昆曲是我的最爱。远在昆曲被联合国评选為“人类口述、非物质文化遗产精品”以前，几十年来，学昆曲、唱昆曲、看昆
曲，是我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。只是这看昆曲的乐趣，随著抢救昆曲政策的热烈化，渐渐冷却下来。近来更是意兴阑珊，不想看见昆曲被各种
专家任意改造。
昆曲继承了中国音乐文学的精美传统，是中国戏曲中唯一具有文学美，可以跟唐诗、宋词、元曲相提并论的。但是一些现代才子们觉得昆曲的
文辞太雅，很多人听不懂，于是大笔一挥，点金成石，改成毫无文采的大白话。跟音乐息息相关的文辞既然改了，音乐自然也跟传统的不一样
了。
舞蹈化的身段是中国戏曲独有的表现手段，载歌载舞，更是昆曲艺术的特色。如今在舞蹈专家的指导下，昆曲身段不但式样繁化，数量也成倍
增长，几乎是无人不舞，无时不舞，人物很少“静下来”，“定下来”。不但脱离原来剧本中的时空和情境，更超越戏曲表演的界限，直接与舞
蹈艺术比美了。
唱唸是戏曲演员最重要的基本功，许多年来，昆曲的唱唸已经是昆曲表演中最弱的一环，年轻演员更是没几个讲究唱功。或许是没有时间练，或
许是觉得不必练，因為只要轻轻一张口，靠著小蜜蜂和中西合璧的大乐团的哄托，看惯现代秀的观眾也能接受。
昆曲表演艺术是几百年来无数艺术家的心血凝聚而成。联合国把昆曲评选為“口述、非物质文化遗產精品”，就是要保护抢救这些只存在於好的
昆曲演员身上，无法以文字记录，甚至无法以语言解说的唱唸做表。
而今，老一辈的昆曲表演家都退休了，或即将退休了；年轻演员中，有些是老艺术家手把手教出来的，在舞台上也实践多年，但是总觉得缺少了
什么。也许是还没有走出具有自己特色的路子，总之，好则好矣，还不能让观众感动！
还有一些年轻演员是千挑万选特意捧出来的，形象无比美好，但是所有的好，也就是“形象好”三个字就概括了。论艺术，只能说是戏校高材
生，还在积极模仿的阶段。由於是乘直升飞机青云直上，名成利就，对自己的艺术已很满意，平时忙於作秀，也没有时间练功，更上层楼。
如何能把这“口传心授”的表演艺术传给年轻演员，是有责任心和使命感的老昆曲艺术家们所面临的严峻挑战。
不过，所有这些不如人意的事情还没有糟到让人不敢看的地步。现代昆曲表演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一些 “新生事物”，那就是现代中国艺术工作
者最热衷的舞美和舞台设计。
如今在中国电视台上所看到的表演节目，所有的舞台都是电光闪闪，云雾繚绕，有时还放烟火。一些大型歌唱会，排场豪华壮观，音响震耳欲
聋，只看见台上的在喊（对著麦克风），台下的在叫（手里挥舞著小旗帜）。
2006年，我和朋友专程去苏州看第三届昆曲艺术节。展演的是几台“新编”大型昆剧，每一台都花费了国家上百万的津贴。所有服饰、道具和舞
美，全是专家们精心制作。每场戏中都有云雾、电光和雷声。道具中有巨大如蜘蛛网的“刑具”，还有成排的桃花。
这些玩弄现代声光电的“排场文化”，与保护抢救“口述、非物质文化遗產”的昆曲，风马牛不相及。不但喧宾夺主，把演员形象无限矮化，还
浪费宝贵的能源和金钱，造成空气污染，环境污染，损伤观眾的视力、听力，而作為人类文化遗產的昆曲，不是被保护了，而是被改造成新型大
眾秀。
听说今年六月苏州要举办第四届昆曲艺术节。想到06年那些实验剧和喧宾夺主的舞美，我就心有余悸。不知道大导演和舞美专家们经过三年的鉆
研设计，今年的艺术节上又将如何大显身手，向观眾展示他们的最新杰作。
与其花钱跑那么老远去看“排场”，还不如呆在家里看旧录像带，让我心中的昆曲舞台保存一席净土。
2009年2月
纽约海外昆曲社 陈安娜
2009年 海外崑曲社